第(2/3)页 白刃战瞬间爆发。 我拔出腰间的匕首,一个日军嚎叫着冲过来,刺刀直刺我胸口。我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捅进他肋下。 温热粘稠的血一瞬间就喷在了我的手上。 推开尸体,第二个又来了。 战壕里变成了血腥的绞肉机。枪声、刀锋碰撞声、惨叫声、怒吼声混在一起。 不知道过了多久。 也许是五分钟,也许是十分钟。 忽然,对岸传来号声。 正在厮杀的日军愣了一下,然后开始后撤。 “他们……撤退了?”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喃喃道。 我趴在战壕边看。 对岸,日军正在收拢部队,抬走伤员和尸体,向后收缩。 “不是撤退,”我说,“是重新组织。他们在等炮兵上来。” 金国强喘着粗气走过来:“伤亡统计……我们死了六十七,伤一百二十多。鬼子至少扔下两百具尸体。” 我点头:“够了。任务完成的已经够好了。” “撤?” “撤吧。” 七点三十五分。 我们开始交替掩护撤退。 工兵在阵地后方布下最后一批地雷和诡雷。坦克——只剩两辆还能开,那辆断履带的也被炸毁,避免被日军缴获。 伤员先走,然后是步兵,工兵断后。 撤退很顺利。日军没有追击,可能也在舔伤口。 八点整,我们撤回同古东门。 戴师长亲自在城门迎接。 看到我们满身血污、互相搀扶着走进城门,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“金副团长,”他最后说,“带弟兄们去休整。伤亡名单报上来。” 金国强敬礼,转身离开。 戴师长看向我:“益烁,皮尤河情况?” “日军一个大队试图强攻渡河,被我们击退,伤亡约两百。”我声音嘶哑,“但我们伤亡也近两百。而且——他们还会再来的。” “看来日军的确是打算从皮尤河切入。”戴师长点头,“你们工兵团的任务完成的很好,接下来……” 他顿了顿:“接下来,守住同古。” 我抬头看向东面。 晨光中,皮尤河方向升起几道黑烟。 那是战场留下的痕迹。 回到中央银行驻地时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。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——医护队正在处理伤员。担架一具接一具抬进来,呻吟声、喊叫声、医护兵的吆喝声乱成一团。 我从卡车上跳下来,脚下一软,差点摔倒。 “参谋长!”田超超跑过来扶我。 我摆摆手,自己站直了。军装上全是血,有鬼子的,也有自己人的,已经干了,硬邦邦地贴在身上。 “伤亡统计出来了吗?”我问,声音哑得厉害。 “三连那边……正在统计。”田超超低下头,“孙连长说他待会儿亲自来报。” 我没说话,径直往楼里走。 楼梯上还有血迹,新鲜的那种,从一楼一直滴到二楼。几个工兵正在用桶打水冲洗,刷子刷在石板地上,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。 团指挥室在二楼最里头。我推门进去,反手把门关上。 房间里很暗。窗帘拉着,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,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翻滚。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 我知道那是什么。 我没点灯,也没拉开窗帘,就这么在黑暗中站着。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,能看清桌子的轮廓,看清文件夹的边缘,看清…… 那文件夹像有生命似的,在黑暗里发着光。 我走到桌边,手伸出去,却又停在了半空。 打开它,就是承认。 承认那些名字。李二娃。王铁柱。还有今天早上公审大会上挨了五十军棍、趴在长凳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王小栓——他也在三连,今天跟着去了皮尤河。 我收回手,转身走到墙边,背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 地板很凉。 我摸出烟盒,最后一支了。划火柴,手抖得厉害,划了三下才着。烟点着了,深吸一口,尼古丁冲进肺里,稍微镇定了一点。 门外传来脚步声。有人走到门口,停住了。手抬起来,像是要敲门,但犹豫了几秒,又放下了。 脚步声远了。 我知道是谁。刘团长。或者陈启明。他们知道我回来了,知道我把自己关起来了,知道我…… 需要点时间。 但我有时间吗? 第(2/3)页